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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繁華錄 : <<海上花>>的影像美感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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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次到上海是1996年8月26日;侯導要拍「海上花」,但尚無劇本,看過張愛玲譯註的同名小說。說是去勘景,其實是很茫然地在尋找「海上花」小說中的失落世界。   阿城由洛杉磯飛往上海與我們會合,是我們四人中唯一會說上海話的住美北京人,據說,阿城在文革期間下鄉至雲南西雙版納的工作隊,全隊絕大多數是上海人,耳濡目染之餘,他聽得懂也會說。阿城的妹妹(姍姍)與妹夫一家住上海亦隨時在交通上支援我們。  「上海」對我而言,具有一股神秘而陌生的美感,在我上小學之前,雖不知它確切在遙遠的何處,但已將它奉為「比誰會玩」、「誰玩過的地方多」的憧憬目標,幼時聽阿公說他年輕時的風光軼事,未成婚前學子弟戲、扮小生,遠征上海觀摩遊樂。在我幼小的心靈中是一件了不得的豐功偉業,在鄰里間無人出其右,曾到過那麼遠的地方。我阿公「及時行樂」的生活態度,因他去過上海而令我更加景仰,視為偉大行徑。阿公若活著有98歲,與布袋戲國寶級大師黃海岱同年;現在想想他去上海的時間約在1920年代初期,那時魯迅也住在上海,待在弄堂房子裏,被弄堂裏經過的零食點心叫賣聲,吵得希望自己能「心如古井」安心寫作;這一點是我阿公比魯迅強的地方,只要有小販來兜售,他一定毫不放過任何享受美食、觀賞美景的機會,他的人生經驗是玩出來的。年紀稍長,知道上海是中國的第一商業大城,有著「東方明珠」的美譽,其實對上海還是停留在片面的老歌(夜上海)、老電影(不夜城)、老舊畫報(美女)、十里洋場的刻板印象當中,將上海視為上流社會,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。  其實,根據現在回味起來,第一次走在嚮往已久的外灘,清風徐緩,放眼望去,灘頭上充滿穿著各款睡衣、睡袍,外出散步、賞月、乘涼的男男女女,對於此種異象,心中不免有些錯愕;並駕齊驅的另一景象是,白天逛古董市場,迎面走來的上海時髦仕女,上半身華麗光鮮,而下半身卻是半截式肉色玻璃絲襪,踩著高跟涼鞋,在驚豔之餘,亦頗為驚異其獨特的審美觀;定下心神,仔細玩味上海人的穿著品味與心態,其實是自己少見多怪,能有餘裕穿著睡衣來去自如逛古董市場、散步,甚至講究睡衣款式,肯定是有錢有閒階級的表徵,就如同上流社會的人,講究將自己的名字縮寫繡在底褲一樣!上海人真是毫不放過任何一種值得炫耀的機會,佩服!  弄堂房子 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,莫過於一路聽阿城講解的石庫門住宅,比起前者它才是真正老上海世俗文化的空間所在,是「海上花」裏這些高級藝妓居住的「書寓」房屋樣式。  上海並非我們成長的地方,有關弄堂生活情態,只能靠「想像」。「弄堂房子」或「石庫門住宅」是上海人對里弄建築的俗稱;如果當我們的老掉牙印象,只停留在「外灘」上那些櫛比嶙次的西式碩高建築,赫然長立於十里洋場,那只顯示上海人洋化的一面。  其實弄堂房子,才是上海人「特有的」、「土產的」生活空間,是大部分老上海人,最世俗,也最真實的生活與文化的反映。  弄堂生活  穿梭於威海路兩側的里弄巷道之中,有如走進一個封閉的小社會。張家的前門對著沈家的後院,巷道的寬度只容許一輛馬車通過,張家倌人從前門出來坐馬車或乘轎,可能正好碰上沈家娘姨自後門出來倒面湯水,或許我們當可盡情想像魯迅寫的「弄堂生意古今談」中,弄堂裏外各行各業呼喚生意的各式聲調:〝五香茶葉蛋〞、〝薏米蓮心粥〞、蔬菜瓜果叫喚聲,賣生雞、生鴨、雞蛋、豆腐的,彈棉被胎的,修鞋的,算命的。由於里弄房子是戶戶比鄰著,他們之間的公共空間就是屋前與屋後的弄道,只要叫賣聲一起,有興趣的娘姨、大姐們就會應聲而出,對貨物品頭論足,討價還價,順道交換里鄰新知,散播八卦;主婦們聊著聊著,在敦親睦鄰之餘,可能就會把原先要買東西這回事給聊忘了。這就是里弄生活的樂趣,鄰里間守望相助,無疏離感,我們常聽人說,上海人「善處世」、「門檻精」,這可能與從小就在這樣一個小社會裏,接受嚴格的人際關係考驗有關;當然它的壞處也在於像這樣一個龍蛇混雜的環境內,一不小心發生口角爭端,大打出手,容易引來弄堂風波,毫無隱私可言。  弄堂房子可說架構了上海開埠一個半世紀以來的生活文化與歷史。  弄堂建築特色  鴉片戰爭後,上海被闢為通商口岸,所謂「上海人」就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外地人,其中以蘇州人最多。「海上花」的年代(清末1880年代以後)要比魯迅寫的年代(1920年代)提前許多,但生活上的空間是頗為類似的,多為老式的石庫門房子。里弄建築的大肆興建與太平天國之亂有關(1853年),亂後難民湧入租界區,為因應大量移民,租界區內的房地產商(據說是猶太人)便廣泛建造這種立帖式結構的里弄住宅,一排排的集體住宅;由外觀看來,融合西方的建築元素與東方人傳統密閉的大門天井宅院,戶戶比鄰,以風火山牆隔開,若由空中俯瞰,一列列(弄)如兵營般平行排列,中間穿插著一行行(里)垂直的里道,交織成棋盤似的網路;對內交通自如,對外只有總里口才能通向外面大馬路;總里口設有如城門般的大鐵門,可隨時啟閉,方便管理。   里弄房子是有分等級的,「海上花」中「長三書寓」是集中在英租界內的四馬路(今淮海路南京路附近),是屬於較高級的里弄住宅。第一次到上海時,淮海路上的石庫門房子正在拆除,拿著相機,走入殘垣斷壁只剩骨架的屋內,結構清晰可見;房子完整時,還不見得能如此一目瞭然,連壁面與夾牆處理都很清楚,若說機會難得又不免心生唏噓,舊時上海人的世俗空間,眼見就快拆光了;上海特色逐漸消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,不具特色的摩天大樓,與其它現代化而無特色的都市無異;到處皆是工程在進行,走入城隍廟附近還未拆除的弄堂之中,也是亂象一片;到處都是電線與電線杆亂拉一通,外漏滴水的冷氣機與棚架比比皆是;生銹的鐵窗,屋裡數戶共居,隔間雜亂,毫無取景的角度,若要用實景修改,恐怕困難重重,對照「海上花」中那個舊上海景象:弄堂巷道外,九頂轎子等待倌人出局,開局票,擺雙檯,划酒唱曲的繁華美景,再面對眼前亂象,簡直無心再想像古人的生活型態。  拜訪上海電影廠的仲崢,建議我們搭景,帶著我們去上影廠在市郊的一大片土地,計畫做為影城,試圖將上海百年來各式建築與江南小橋流水,園林庭院景觀陸續搭建,陳凱歌導演的「風月」,就在那兒搭了一場街景,與里弄巷道,由於我們海上花的年代更早,可順著搭下去,成為上海影城的一部份,與上影廠協拍海上花有了初步的眉目。  劇本沒審過,回台搭景  大部分的弄堂房子都被拆了,沒拆的內部區隔凌亂狹窄,外觀到處都是電線杆、交錯的電線與滴水的冷氣機,無法取景,討論回台灣搭設內景部份,再到大陸出外景-----選定以上海廣播交響樂團的西廂,為西式的花園宅阺,改景之後可用來作為錢子剛宅----有一場戲是黃翠鳳出局至錢宅打麻將的景,另外,蘇州「同里」(地名)的「退思園」是一小型園林宅院,可用來作為王蓮生家,有二場戲,一場戲是王蓮生撞見沈小紅姘戲子後,憤而娶張蕙貞以洩恨,並在公館擺酒宴客,小紅雖氣悶,仍盛裝赴宴,在新房中顯得蒼白抑鬱;另一是書房,蓮生在習字,阿珠領著沈小紅向王蓮生解釋根本無姘戲子一事。另一處是蘇州近郊的「虎丘」,是明朝江南四大才子常遊賞之處,唐伯虎就是在這巧遇秋香,深受吸引,自願賣身為僕,展開追求,環繞虎丘周圍有一條馬車道,楊柳垂岸,可供遊客坐馬車繞行,本來是要作為劇中沈小紅與武生小柳兒坐馬車,三月柳絮紛飛的景緻,可惜,這些地方後來都無法去成。  大陸外景計畫與上影廠協拍,由他們將海上花劇本送北京廣電處審查,無奈批示下來認為劇本缺乏對當時社會的批判精神,而無法核准,於是到大陸出外景也就被迫取消,於是才有整個撤回台灣搭景一事;錢宅側廳與蓮生書房改在台灣內部陳設,二場戲拍了之後在剪接時慘遭淘汰。全戲皆為內景,無疑是對導演在場景處理上的一項大挑戰。  B.O.T.片廠夢  選擇在楊梅搭設這三幢里弄房子之前,有段曲折找地搭景過程。侯孝賢導演的理想是希望把全台灣當作一座製片場,電影拍到哪兒,場景可留下來,轉為其他用途。於是才會有與地主合作的產生,這得在拍攝前就事先將轉型後用途於設計時先規劃詳盡,於是電影拍完後,道具裝潢留下來,可變成餐廳、pub、咖啡廳、藝術電影院……,侯導自己夢想有一幢如鹿港老宅般的閩式建築,地下室可當表演教室,訓練演員,若有知名演員來台拍戲,可主持講座或表演心得座談,一、二樓中有天井,天井光悠然瀉下,雕花護欄四周陳列桌椅,可悠閒地喝咖啡,同時有電影、藝術相關書籍的販售,晚上可成為pub,有樂團演奏。三樓可有一個小型的藝術電影院,可培養專業的選片人員去各大電影藝術節選片,買放映權,每晚或每場有不同的影片觀賞,聚集愛好藝文音樂的族群。而他則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中寫劇本,窺看來往的人(別人看不到他的特別座),喝咖啡、逛書局,聽表演、創作等座談,後頭的另一屋放著剪接與錄音器材,可讓有興趣者學習電影後製工作;這是侯導小小的B.O.T.美夢,似乎也頗能貫徹建立社區藝文空間與「心靈改革」的理念,只是台灣人的「生意眼光」似乎與他背道而馳,實現以台灣為製片廠的理念,恐怕知音難覓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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