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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嘴路弟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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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是一本很有趣味的少年小說,有一個想入非非的題材: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堅持要在狹窄的公寓裡養一隻可愛的小豬。


  小女孩堅持要這麼做,疼愛孩子的爸爸又不忍心讓小女孩失望、結果是:小豬把這個家弄得天翻地覆,這個家為一隻小豬受盡了折磨,甚至被趕出了公寓。不過,這隻小豬畢竟也為這個家庭帶來了歡笑,使這個家庭學會了在困境中以愛、以自我犧牲,以無私的合作去克服一個接一個的難題。


  故事的結局是圓滿的:小女孩終究學會了怎樣善待一頭豬,她同意讓長大的豬回到農場去過安適的日子。


  作者用寫實的筆法處理這個「想像的題材」,有很傑出的表現。「在公寓裡養豬」是不可能的,不過,如果這是一種「堅持」,就等於對「不可能」的挑戰。作者為這個「挑戰」安排一波一波的難題,然後再讓這一家人以「不屈的精神」一次又一次的加以克服。這就是這部少年小說的趣味所在。


  少年小說可以幫助讀者認識現實。這部小說卻能使讀者認識得那麼愉快,成為「認識現實」這個文學課題的成功的範例。


  這部小說可以使少年讀者學到不少有益的人生功課,不過不是在「嚴峻的教訓」之下學來,而是在笑聲中學來。我們所期待的少年小說,正是這樣的少年小說。


  對於經常撰寫青少年小說的作家來說,主題與題材往往是一大挑戰。究竟作家應不應該在這原本已經陰鬱不堪的世界再加一筆,使它變得更陰暗,更無情?或者換個角度,以明亮輕快的筆法來展現人生美好的一面?依我看來,當前的世界已經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,何必再給可憐的青少年添加悲哀與煩惱呢!我們不否認,人性有善有惡,但倒也不必一味展露惡的一面,才能讓青少年體認人性,何況青少年開朗、幽默、樂觀、頑皮等特質也不應一筆抹殺。作家如果能善加利用這些特質,一樣可以把人生描繪得鮮活動人。


  確定主題後,作家在題材方面同樣有廣闊的揮灑空間。他運用巧思,可以塑造愛好冒險犯難、調皮搗蛋的人物,如《金銀島》與《湯姆歷險記》;可以刻劃親情的失落與復得,如《孤雛淚》這類苦兒流浪與尋親的故事;可以以科幻的筆法來描繪我們不熟悉的世界;如《地心歷險記》;當然也可以擷取日常生活的片段,來展現平常人家悲歡離合的故事,如《小婦人》。人性的七情六慾可以無數不同的形式來呈現,運用是否恰到好處,全賴作家的功力。


  以日常生活為題材的創作,看似容易,篩選後的剪裁更是一大工程。但作家的功力卻完全展現在這層剪裁的本事上。原來是個內容豐富、歡樂無數的好故事,可能由於作家剪裁功大欠佳,寫成一本無趣的書。相反地,剪裁功夫一流的作家也可揮動生花妙筆,把一個乏味的普通故事,寫成一流作品。當然,上等的材料加上一流的作家,是再理想不過了。


  平心而論,《尖嘴路弟》的題材並不驚人,但作者卻有非凡的剪裁手法。不論在情節的安排或人物的對話中,他都展現了超人一等的功夫,寫成了這樣一本興趣盎然的妙書。相信小讀者一路讀來,必定會嚮往書中的種種情景,盼望自己也曾參與其中;成人翻閱之餘,不免重溫舊夢,回想起童年時的歡系歲月。


  尖嘴路弟不像《西遊記》中那位人性化的豬八戒,也不像《夏洛蒂的網》中那隻會說話的小豬韋爾伯 (Wilbur) 。牠只是一隻普普通通、稍有靈性的小豬,但卻能給人們帶來無窮的歡樂。從小主人醋皮抽中牠以後,牠的生命就進入另一個階段。牠常面對被送走的危機,但吉「豬」天相,咬小偷與救火兩件事贏得了醋皮一家人的讚賞,當然也把牠從送往屠宰場的卡車中救出。等醋皮一家人搬到運動場後,牠又成為球隊的吉祥物、教練豬。在被判斷為「瘋豬」之前,牠靠著「跑」又成為才藝豬。每逢難關,牠都能化險為夷。在約克絲村的藍帶比賽中,路克擊敗了對手克拉包特曼,確定了跑者的地位,但「豬」性難移,思春表態,終於被送往農家,與牠喜歡的母豬古玲生活在一起。


路弟是主角,但繞著牠團團轉的小妹醋皮與老爸也刻劃得極為出色。醋皮抽中路弟後,護「豬」心切,每有風吹草動,便使出絕招----大哭,每次都得逞。她雖然固執,但爭論起來似乎是歪理一大堆,家人都得讓她。她常有新招,讓老爸不忍心立即把路弟送走,例如姐妹在豬身上寫滿古埃及文,令爸媽啼笑皆非。一拖再拖,兩年過了,醋皮逐漸懂事,立場也軟化。在處理路弟的瑣事上,她也漸漸學會容忍。


 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人物是老爸----一位失業在家當「家庭主夫」的古埃及文專家。他反對讓路弟留下來,每次都被說服。他面惡心善,嘴裡說不接路弟回來過平安夜,但暗中又與老媽商量如何讓醋皮如願以償。他為了讓路弟留下來,不顧身分去應徵運動場看守員的工作。老媽雖然不忍心,還是勉強同意了。老爸為了讓路弟參加比賽,竟然又當起賽豬教練。在他身上,我們看到一位想扮黑臉卻處處顯露慈祥的父親。


  作者對於其他角色著墨不多。老媽的角色可以好好發揮。也許擔心喧賓奪主,作者便輕輕帶過。書中人物盡是凡夫俗子,跟我們周遭的人一模一樣,過著平淡的日子。他們都有一顆善良的心,連把路弟灌醉的尼斯,也算不上壞人,只是有點偷機取巧,不走正道而已。


  全書情節緊湊,沒有冷場。路弟一登場,「嘉年華」式的畫面一幅接著一幅,讓讀者目不暇給,不願中斷,只想一口氣讀完,才能好好回味。作者觀察入微,巨細靡遺,刻劃十分細膩,例如借書的「我」,說明豬如何以耳朵表達情緒,路弟與古玲初次見面,兩頭豬在路上卿卿我我的模樣,都值得喝采。另外,作者以小孩的口氣來詮釋俗語,也展現他非凡的思路,如:「沒有一頭豬會理解這件事。」「人笨被豬咬。」讀者看了,必然莞爾而笑,原來這世界還存在著這麼多趣事,等待我們去探索與挖掘。


  由於傳播媒體的日新月異,大千世界已變成渺小的「地球村」。如何培養下一代具有放眼天下的胸懷,是刻不容緩的課題。筆者認為,鼓勵青少年閱讀世界各國的最新出版的優秀作品,體驗與品味不同文化的刺激,不失為一條正確的路。也許我們不久會聽到這樣的一句話:「愛讀好書的孩子不會變壞!」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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